令人窒息的灰白。塞外的严寒抽干了空气里最后一丝水分,也抽干了声音。连风掠过嶙峋怪石的呜咽,都微弱得如同垂死的叹息。 阿锈靠在一块巨大、冰冷的玄武岩石壁凹陷处。身上那件从死人堆里扒来的破羊皮袄,裹着浓重的血腥、汗臭和劣质烟草的混合气息,勉强抵御着刺骨的寒意。他面前,一小堆用枯死骆驼刺根茎点燃的篝火,火苗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挣扎着跳跃,在灰白色的岩石和沙地上投下晃动不定的、扭曲的影子。火光映着他被风沙磨砺得更加冷硬的脸,像一块沉默的、浸透了寒意的顽石。帽檐压得很低,只露出一个线条紧绷的下颌。 他拿出那个干瘪得如同风干内脏的羊皮酒囊——断臂老狼的“穿肠烧”。拔开塞子,一股浓烈刺鼻、带着腐烂草根和铁锈混合的怪味,如同毒蛇的信子,瞬间钻进鼻腔。他没有犹豫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