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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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行为属于违反纪律，利用工作之便进行不当代购，客观上为投机倒把提供了货源。

但鉴于情节、后果以及我的认错态度，决定从轻处理。

最终，我被处以一笔相当数额的罚款。

相当于我近一年的工资积蓄。

并受到了一次严厉的党内警告处分。

我被调离了原先涉及较多外部经济往来的外勤岗位。

被安排到厂技术资料室，从事内勤整理和翻译工作。

这个消息，不知怎的，还是传到了在废品堆里打滚的前丈母娘耳朵里。

一个傍晚，我下班回到单身宿舍楼下。

看到了蹲在墙角、形如乞丐的她。

她看到我，浑浊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近乎癫狂的快意。

她嘶哑着嗓子喊道：“姓林的！你以为你就干净了？你以为你能好过？呸！你也挨罚了吧？你也倒霉了吧？活该！咱们谁也别想好！都是烂在泥里的命！”

我停下脚步，看着她。

罚款和处分，确实让我积蓄见底，前途也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
但奇怪的是，我心里并没有太多她想象中的懊丧或愤怒。

“你说的对，我挨罚了，也背了处分。”

我平静地开口。

“这是我自己当初糊涂、不讲究原则该付出的代价。我认。”

她似乎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，愣住了。

“但这代价，我付得起。”

我继续道，语气没什么起伏。

“交了罚款，我还能凭本事吃饭。”

“受了处分，我就在新岗位上从头再来。”

“我的工作还在，我的脑子没废，我的手还能干活。”

“最重要的是——”

我走近一步，看着她那张被怨恨和不甘彻底侵蚀的脸。

“我的心里，再也没有你们这一家子蛀虫了。”

“我不用每天算计着那离谱的1:1汇率。”

“不用提防着枕边人偷我的票证去赌。”

“不用看着有人拿着我的血汗去显摆、去害人。”

“我睡得着，吃得下，活得堂堂正正，哪怕是在资料室整理文件。”

我指了指她，又指了指远处那间破砖房的方向。

“而你们呢？你们付出的代价是什么？”

“是众叛亲离，是名誉扫地。”

“是住在垃圾堆旁，是靠捡煤核过活。”

“是亲女儿在车间里累死累活也还不清的债。”

“是小女儿背着处分永无出头之日。”

“你们烂在泥里，是连心都一起烂掉了。”

“我们不一样。”

说完，我不再看她瞬间僵住、继而扭曲的表情。

转身走进了楼道。

身后，传来她歇斯底里却中气不足的咒骂。

很快又被风吹散。

回到狭小却整洁的单身宿舍。

我倒了杯白开水。

罚款单和处分决定书就压在桌子玻璃板下。

时刻提醒我曾经的错误和今后的界限。

窗口斜阳照进来，暖洋洋的。

技术资料室的工作安静，需要耐心，正好适合现在的我。

陆远有时会来找我讨论翻译上的问题。

我们约好了周末去图书馆查资料。

是的，我付出了代价，不小的代价。

但这代价，买来了真正的清醒和未来。

而她们的代价，将伴随她们直至泥泞的尽头。

这才真正是，一比一替换，谁也别怨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