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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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从法律角度讲，你当年做的是虚假陈述，替交通肇事者承担责任。」

方卓坐在我对面，咖啡喝了半杯，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，他比大学时沉稳很多，但看我的眼神没变，里面有可惜，也有心疼。

「这个案子当时已经结案了，你签了认罪认罚具结书，想翻案只有一种途径，证明你当初的陈述是被胁迫，或者被诱导。」

「没有人胁迫我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他放下笔，「所以第二条路，不翻你的案子，翻他的。」

我抬起头。

「如果能证明江屿才是真正的肇事者，而你是替他顶罪的，性质就不一样了。」方卓说，「关键问题是，证据。」

「当年的监控呢？」

「事发路段的监控，案发后第三天就覆盖了，但是~」他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，把屏幕转向我，「你还记的当晚跟他一起吃饭的那家烧烤店吗？」

「记的，校门口那家。」

「那家店去年拆迁了，但店主老赵还在，他当时配合过警方调酒水清单和监控，我前阵子办另一个案子，碰巧联系上他，他手里留了备份。」

我的手指收紧了。

「他为什么留备份？」

方卓笑了一下：「老赵这人精，什么东西都爱留一手，但这不是重点，重点是，那份酒水清单上点酒的人是谁，监控里喝酒的人是谁，这很关键。」

「可是即使证明他喝了酒~」

「不急。」方卓合上笔记本，「这只是其中一环，你好好想想，当天晚上从烧烤店到出事地点之间，还有没有任何人看到过你们，目击者、电子痕迹、记录，什么都行。」

我闭上眼想了想，那是六年前的冬天，他喝了很多酒，我去接他，他非要自己开车，我坐在副驾驶。

然后~

「加油站。」我睁开眼，「他出发前加了油，是刷卡的。」

方卓的眼睛亮了。

「银行流水可以调，加油站可能也有监控存档，虽然时间久了，但如果是连锁品牌，电子记录有可能还在。」

「但这些只能证明他当晚开过车，不能直接证明肇事时他是驾驶人。」

「一步一步来。」方卓把笔记本收进包里，「你先想清楚一件事，你真的要走这条路吗？」

我知道他在问什么。

翻案意味着把自己也拉进去，虚假陈述，妨碍司法，我已经被记了档案，如果旧事重翻，可能面临更严重的后果。

「我不知道。」我说。

「没关系。」方卓站起来，「你什么时候想好了，什么时候找我，但有一点~」

他看着我。

「时效这东西有期限，越快越好。」

我点头。

从咖啡馆出来，天阴的厉害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
是项目组的群消息，沈知意发了一段话。

各位，下周的校友论坛筹备会安排更新了，请苏念统筹会务组工作，有问题随时找我，另外提醒一下，上次的场地报告有几处数据还是不对，请尽快修正哦。

下面跟了好几个同事的回复，有人说收到，有人发表情。

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
只有我知道，那些数据没有错，物业确认过，我核查过，打印件上白纸黑字。

但江屿说不对，那就是不对。

我站在路边，雨落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