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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机在新西兰降落的那一刻,舷窗外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。
我拖着那个被爸爸折旧算作五十块钱的破行李箱,走出了机场大厅。
深呼吸,空气里没有了那种让人窒息的算计味,只有海风淡淡的咸涩与自由的清新。
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,不需要为呼吸每一口空气而在心里默默计算欠款。
到达学校安顿好后,我去校外的便利店买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热咖啡。
结账时,我下意识地在脑海里换算:这份早餐折合人民币大约四十块。
如果是在国内的那个“家”里,妈妈会立刻掏出黑色的账本,一边微笑着说教,一边记下:
“林小希,一顿早餐四十,加上服务费,算你五十。你要懂得感恩。”
可是现在,面前的收银员只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:“,!”
她没有向我索要“微笑服务费”,也没有让我签下任何欠条。
我端着咖啡坐在长椅上,看着异国他乡的人来人往,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进了纸杯里。
那不是委屈的眼泪,而是十八年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断裂后的释然。
与此同时,远在万里之外的国内。
那对被街坊邻居和亲戚们奉为德育模范的父母,在清晨醒来后,对着空荡荡的厨房发了脾气。
“陈小希呢?几点了还不起来做早饭?”
爸爸坐在沙发上,习惯性地端起茶杯,却发现里面没有泡好的热茶。
妈妈皱着眉头推开我曾经的房门,里面干干净净,除了那个被撕碎的记账本,什么都没留下。
“真是反了她了!”
妈妈气急败坏地把碎纸扫进垃圾桶,
“以为离家出走就能吓唬我们?她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,身上能有几个钱?那五万块奖金都在我们这儿,她连学费都交不起!”
爸爸冷笑一声,重新戴上老花镜:
“不用管她。这种没有受过社会毒打的孩子,不出三天就会饿得灰溜溜地跑回来求我们。”
“到时候,不让她跪下写个十万的欠条,这事儿不算完。”
妹妹陈可欣穿着睡衣走出来,揉了揉眼睛:“姐姐走了?那她的房间是不是归我了?我要把里面改成我的专属衣帽间!”
“好好好,都依可欣的。”
妈妈立刻换上了温柔的笑脸,“还是我们可欣最乖,不像那个白眼狼。这房间以后就是你的了。”
他们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掌控欲中,笃定我会像过去十八年一样,为了生存向他们低头。
但他们不知道,我已经买断了自己的人生,而且,永远不会再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