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才挣扎着撕开厚重的铅云,透下点灰蒙蒙的光。雨总算小了些,淅淅沥沥,把牛角山洗得一片狼藉,也把那座新起的坟包冲刷得更加孤零零、湿漉漉。 我拖着两条像是灌了铅的腿,一步一个泥印子,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王德贵给我安排的住处——村尾废弃的周家老屋。这屋子空了十年,就是那周寡妇的旧居,阴气重得能拧出水来。王德贵当时搓着手,陪着笑:“张师傅,您是高人,镇得住,镇得住……” 高人?呵,不过是看我干这行,命硬又晦气,没人愿意沾边罢了。 推开吱呀作响、仿佛随时要散架的破门板,一股子陈年的霉味、灰尘味和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。屋子里空荡荡,就一张三条腿的破桌子,一张光板炕,炕上铺着层薄薄的、散发着潮气的稻草。墙角结着蛛网,老鼠屎散落一地。 “操……”我低骂一声,把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