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醒的巨兽,大口吞吐着闽西群山深处躁动的人流和声浪。张涤心、林桂生、刘震东,还有那个刚穿上温鸿升改的靛蓝粗布“军装”、左胸口缝着颗歪扭红布星的铁头,几乎把全部气力都耗在了这里。队伍像滚雪球,坠着一粒粒从四周山坳里闻风而来的“雪沫子”。这些“雪沫子”扛着生锈的锄头、豁了口的柴刀、甚至只是根沉甸甸削尖的硬木棍,黝黑的脸上嵌着长久饥饿留下的深槽,但眼睛里烧着一种前所未见的光——那是刚刚分到手的、实实在在握在手心的几斗谷子、几分薄田点燃的光,是祠堂前那面虽歪斜却烈烈招展的红旗映进心底的光。 “入了赤卫队,就有饱饭食,就有田种!跟红军走,打天下!”张涤心的声音早已嘶哑,却像淬过火的铁,每一次砸在祠堂空旷的梁柱间,都激起一片滚烫的应和。新来者粗糙的手指在临时钉在墙上的报名册上,郑重地按下乌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