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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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家女儿回屋的时候，屋子还焚着香，淡得几乎闻不出来。她坐在窗边没动，眼神落在地板那块斜着的缝隙上，手指一下一下转着茶盏。冷静下来后，她脑子反而清明得很。她开始回想那天山上的细节。杀手冲过来时，是直冲着她去的没错，可那一刀——若不是贤王突然挡在前头——其实是朝着沈霜容的。再往前，那些人一进林子就开始绕，从不正面攻她，只在她身边游。说是她是目标，倒像是障眼法。她抬头叫了丫鬟进来，吩咐道：“把那天一起出门的护卫名字列一份，尤其是山腰调过岗的那些，全部查一遍。”丫鬟应了声出去。她没等人回来就起身往父亲那边走。家主还在营帐里看图，一听她的来意，也不拐弯抹角，直接把手里的笔一丢，“我早就说，那些人是冲着王爷来的。”女儿皱眉：“可我那日......”“他们要真想杀你，早有的是机会。”家主语气平淡，“你还活着，就是他们没打算杀。”他吩咐心腹重新清点守山的人，“这几天有不少人是临时招的，打着李家名头混进来的，也没人认真查过来历。”女儿脸色发白：“要不是王爷护着，我真成了幌子。”“谁都可能被拿来当幌子。”家主冷笑，“但我李家不是。”到了傍晚，排查结果出来。二十几个临时护卫里，有五个的来历对不上。三人没腰牌，一个说话带南越腔，还有两个名字在名册上压根没登记。家主听完当即传信给王爷的人，消息很快送了出去。他站在地图前头盯了片刻，“你去告诉他们，我们这边盯住了人，别再耽搁。”“那王爷那边要不要派人接应？”“王爷若真还活着，他不等人来接。”说这话时，他已经转身拿了外袍。神色里没多少焦急，却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决断。“告诉山下的人，今晚之前必须确认那几人去向，不许走漏一人。”他语调不高，但一屋子人都站直了。营帐外夜色渐沉，风卷得旗角猎猎响。没人说话，屋里只有地图上的蜡烛，照着家主眼底那一线森寒的光。林子深，天快黑透的时候，山南小道那头起了点动静。陆青云派出来的两个杀手，一前一后摸上了山。他们说是奉命打探消息，实则身上带着短匕，还有一小包毒粉，藏在鞋底。手上那封密令，是陆青云亲自交下的，只有六个字——“人活要见，死要埋。”前头那个人边走边回头瞧：“你说真死了？”“那也得确认。”后头那人声音低，脚下步子轻，“主子交代了，不能留尾巴。”可话没说完，前头那人忽地顿住了。前面林子拐角处，一点火光摇了两下，紧跟着是一道冷得渗人的女声：“找谁？”那人刚想拔刀，却晚了一步。只听“噗”一声，他肩头中了一箭，整个人被钉在树上，连哼都没哼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