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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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窈再次醒来，是被脚步声吵醒的。

天鑫街的老房子连楼梯都是木制的，有人疾步上楼时，发出的“咚咚咚”的动静让整个地板都跟着震颤。

她所在的房间，看起来像是一间做小买卖的生意人自用的仓库，地上布满杂草和灰尘，屋里贴墙码放了很多纸箱，整个屋子拥挤又狭窄，恶臭逼人。

纪窈刚要试着挣脱手上的绳索，忽听屋外有人低声说话：“孟少，他们派人来了。”

那声音离她只有一门之隔，纪窈瞬间屏住呼吸，动也不敢动。

“我看见了。”孟楷之正站在走廊上抽烟，这里视野极好，远远就能看到巷子口围满了车，他眉峰轻耸，掐灭了烟嗤笑，“动作倒是挺快。”

“他们还疏散了这半边巷子里所有的人。”

“无所谓。”孟楷之从腰间掏出枪，熟练地摆弄着，“我们手里有纪窈一个人就够了，其他人留下也是碍事。”

阿金迟疑道：“孟少，我是怕他们强冲。我们手里人质多的话，警方和霍家可能还有所顾忌，但是……”

“霍栖川不敢。”男人斩钉截铁地说完，慢悠悠地抬手，用枪管指了指紧闭的房门，冷笑，“这屋里的女人，就是霍栖川最大的顾忌。”

纪窈的心跳猛地漏掉一拍。

转瞬，又有无尽的酸涩漫上心头。

从什么时候开始，霍栖川对她，也有这样旁人皆知的笃定的心意了？

恍惚间，她想起了很多事情。

其实，她对这门婚事并不排斥，哪怕新郎不是她儿时心动过的少年。

她也不过是个俗气的女人，喜欢鲜花钻石、喜欢盛大的仪式，当所有这些小女孩的虚荣心思都被满足的时候，她也偷偷期待过她的未婚夫会是怎样的盖世英雄。

但新婚那夜，她的盖世英雄却连家都没回，彻夜在外流连。

纪窈穿着婚纱，在装饰华贵繁复的婚床上，独自坐了一整个晚上。

直到天都亮了，她才面无表情地卸妆，洗漱，抱着自己的衣服去了隔壁客房。

那是她唯一动过离婚的念头的时候。

纪窈从小受到父母恩爱的影响，对婚姻的看法一直是“从一而终”四个字。她觉得婚姻不同于恋爱，这是两个家庭的大事，只要两个人没什么深仇大恨，感情是可以在日久天长中慢慢培养的。

纪窈做尽了一切可能让他回心转意的事情，包括拿着林芷儿的不雅照找到她，给了她一笔钱，劝她离开霍栖川。

周围的人都觉得，她作为一个妻子，十分合格。

只有纪窈在夜深人静时，哪怕刚和霍栖川做过亲密的事、哪怕他就躺在自己身边，也会感觉到心里有一块地方是空的。

从婚姻开始的爱情，她毫无姿态可言。

所幸的是，一切都在慢慢升温，她爱上了霍栖川，霍栖川

也对她不差，纪窈侥幸地想，那便如此吧，不必再计较谁高谁低的姿态了。

可是林芷儿回来了。

噩梦，终于将她一点一点地包裹。

患病、怀孕，被冤枉成杀人凶手、勾搭小叔子的荡妇……被千夫所指，被万人唾骂……

林芷儿只用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，就把她三年苦苦修来的温情，席卷一空。

纪窈对霍栖川的心情是复杂的。

也爱，也恨。

就像现在听说他来了。

也喜，也忧。
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