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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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哪儿？”

“在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里。我们的人正在赶过去，你也来吧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：“我去干什么？”

“他指名要见你。”

我握着手机，站在那里，半天没说话。

“徐念乔？”
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马上过去。”

到城郊的时候，已经快中午了。

那个废弃工厂在一片荒地里，四周都是杂草，有一条土路通进去。

警车停在路边，红蓝灯闪着，几个警察站在外面，看见我来了，给我让开一条路。

周警官在门口等我。

“他在里面。”

他指了指工厂里面。

“情绪不太稳定，我们不敢贸然进去。他说要见你，有话跟你说。”

我看着那个黑漆漆的门口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
“他带了武器吗？”

“不清楚。但我们的人已经包围了这里，他跑不掉的。你进去以后，如果发现不对，马上出来，别硬来。”

我点点头，往里面走。

工厂里面很暗，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机器和废铁。

我踩着碎石子往前走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。

走了大概几十米，我看到一个人影。

他坐在一堆废铁上，背对着我，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
听见脚步声，他转过头来。

是沈屿。

那张脸，还是那张脸。

和七天前一模一样。

只是眼睛下面多了很深的黑眼圈，嘴唇干裂，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。

“念乔。”他喊我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。

“你来了。”他笑了笑，笑容有点苦，“我以为你不会来。”
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我的声音很平，平得连我自己都意外。

他从废铁上跳下来，往前走了一步，又停下来。

“你都知道了？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点头：“也好。省得我再说一遍。”

我看着他那张脸，忽然觉得陌生。

这个人，我爱了那么多年。

他失踪的时候，我找了整整三年，跑遍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。

他回来的时候，我高兴得快要疯了，寸步不离地照顾他，生怕他再消失。

原来他一直在骗我。

“沈怀是你杀的？”

他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
“回答我。”

“是。”他说。

我攥紧了手，指甲陷进肉里，疼得清醒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他低下头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抬起头看着我。

“念乔，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？”

我没说话。

“那个地方，不是人待的。每天干十六个小时的活，吃的是猪食，睡的是地铺，动不动就挨打。我见过有人想跑，被抓回来，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断腿。我见过有人病死了，直接被拖出去埋了，连名字都没人问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
“我每天都在想怎么跑。想了一年，两年，三年。终于让我等到一个机会。但我一个人跑不了，需要有人帮忙。我想到了沈怀。”

“他是你哥。”

“是。”

他点头。

“他是。可他被送走的时候，我才五岁。他对我来说，就是一个偶尔联系的陌生人。你知道我爸妈他们为什么对我不好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