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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
赵稷和苏瑾柔的尸体被剥去了所有衣物,倒吊在京城的南墙上。
百姓们围在下面,扔烂菜叶子,扔石头,扔泥巴。
有妇人抱着孩子,指着墙上的尸体,骂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三天后,尸体被取下来,扔进了乱葬岗,不立碑,不入皇陵。
朝堂上的事比城墙上的尸体更吵。
保守派的几个老臣跪在金銮殿上,领头的是礼部尚书。
“太后懿旨废帝,臣等无异议。但国不可一日无君,依祖制,当过继宗室旁支子弟入继大统。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殿门外传来铁甲碰撞的声音。
三百梁家铁骑列阵在大殿外,长枪如林。
我从侧殿走出来,一步步走上台阶,坐到了龙椅上。
礼部尚书抬头看着我,嘴张了半天。
“皇后这、这于礼不合!”
“什么礼?”
我父亲从殿外走进来,铁甲未卸,腰刀还挂着,站在文武百官中间。
“是哪本礼书上写了,杀了八个嫡子的畜生能当皇帝,给他收拾烂摊子的女人反倒不行?”
礼部尚书的嘴唇哆嗦了几下,把头低下去了。
我坐在龙椅上,把那八个玉罐摆在御案前面。
“今日起,本宫代行天子事,临朝称制。”
“九公主梁昭宁,册封为皇太女。”
殿内安静了三息。
我父亲先跪了下去,“臣梁崇,叩见陛下。”
三百铁骑齐齐跪下,甲胄声响成一片。
朝臣们看了看铁骑,看了看龙椅上的我。
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。
当天夜里,我在太庙前面摆了八个牌位。
一个一个立好,一个一个擦干净。
然后把那八张金箔御纸和八个带血的玉罐,放进了火盆里。
火苗蹿起来,金箔纸被烧得卷了边,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。
“你们八个,娘给你们报了仇。”
“往后投个好胎,别再遇上这种爹。”
火光映在牌位上,映在我的脸上。
我在火盆前坐了一整夜。
三年后。
大梁的赋税减了三成,北疆的粮道通了,南方的水患治了。
朝堂上的老臣们不再交头接耳了,折子递得勤快,办事办得利索。
我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上批完最后一本折子,放下笔。
殿门被推开,一个三岁大的小丫头迈着短腿跑进来。
“娘亲!娘亲!”
她跑到龙椅前面,伸手要我抱。
脑子里传来她的声音。
【娘亲威武!千古一帝!我娘亲最厉害!】
我弯腰把她抱起来,放在膝盖上。
她扒着我的领口,往外看,看见殿外站着的文武百官,黑压压一片。
她伸出手指头,指着外面,又指了指我,咧嘴笑了。
我抱着她,站起来,走到殿门口。
外面是台阶,台阶下面是广场,广场外面是宫墙,宫墙外面是京城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