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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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咖啡馆出来，我把柳如烟提供的所有证据——截图、房产信息、聊天记录——全部发给了律师程远。

程远回了我四个字：“证据链完整。“

接下来的一周，我没有再和方砚辰吵过一次架。

他每天回家，我给他做饭、洗衣服，甚至帮他熨了博士毕业后第一次面试要穿的衬衫。

方砚辰以为我妥协了。

以为我认了命。

以为我这种没有文化的女人，闹几天就会消停。

他甚至得寸进尺，有天晚上回来把那份离婚协议又放到我面前。

“知意，想好了吗？“

“早点签了，对你我都好。“

“你放心，补偿款我可以加到八万。“

他大概觉得自己很大方。

从五万涨到八万，跟施舍叫花子一样。

“好。“我笑了笑。

方砚辰一喜，赶紧递笔过来。

“不过我有个条件。“

“你说。“

“明天，我想请你和柳如烟、妈，一起吃顿饭。“

“算是告别吧。“

方砚辰犹豫了一下，但看我态度配合，还是点了头。

第二天傍晚。

方砚辰、柳如烟、周翠兰，三个人齐齐整整坐在了我们四十平出租屋的小客厅里。

我从厨房端出四菜一汤，摆好碗筷。

“知意，没想到你厨艺还不错嘛。“

周翠兰夹了一筷子红烧排骨，吃得满嘴油。

柳如烟坐在方砚辰旁边，两个人没有避嫌，当着我的面十指相扣。

我看在眼里，面上不动声色。

“吃完饭，我有几句话说。“

“说什么呀？“周翠兰嗤笑一声，“签字就行了呗，磨磨唧唧的。“

我把碗筷收进厨房，回来的时候，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。

厚厚的，鼓鼓囊囊。

方砚辰看到那个文件袋，笑了。

“怎么，这就是你的离婚协议？“

“不是。“

我抽出第一份文件——法院的正式起诉书。

“这是我的律师替我递交的正式起诉书，案由：离婚纠纷及财产返还。“

方砚辰的笑容凝固了。

我又抽出第二份文件——银行流水明细。

“这是过去四年，我卖掉婚前房产后的所有资金流向。每一笔转账，转给谁，用途是什么，全部标注清楚。“

“其中明确显示，有近五十万被你以”学费””课题经费”等名义转给了柳如烟或用于个人消费，与学业完全无关。“

方砚辰的脸色一寸一寸变白。

我抽出第三份文件——一段录音的文字整理稿。

“这是你亲口说的：”宋知意那个蠢女人翻不了天，等离婚手续办完，房子就真正是我们的了。”“

“录音原件已提交律师。“

死一般的寂静。

周翠兰的筷子掉在了地上。

柳如烟猛地抽回了和方砚辰十指相扣的手。

我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表情，忽然觉得——

这四年吃的苦，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