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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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民警按下暂停键。

“陈语女士。”

她的声音很平：

“请把你右后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。”

陈语脸色瞬间惨白。

她没有动。

“我再说一次”

女民警站了起来：

“右后口袋。”

陈语慢慢把手伸到身后，两根手指捏出一张卡片，放在桌上。
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
正是我的身份证。

太妹妈妈的视线从身份证上移到监控画面上，又从监控画面移到陈语脸上，声音开始发抖。

“朵朵你真的跟她？”

钱朵朵站在墙角，头埋得极低，肩膀剧烈地哆嗦。

“朵朵！”

太妹妈妈冲过去，揪住女儿的胳膊把她转过来：

“你看着我！你到底跟她什么关系！”

钱朵朵跪在地上，哭到嗓子劈了。

“是姐让我干的！”

她抹了把脸，指着陈语的方向喊：

“她跟我说那个人是个真变态！让我去演被害者！她说不会出事的，就吓唬一下！我不知道全是假的！”

“你闭嘴！”

陈语厉声打断。

“你闭嘴！你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
女民警已经打开了另一个操作界面。

“依法调取陈语女士手机微信聊天记录。”

屏幕上弹出一段长长的对话框。

备注名——朵朵。

【朵朵你周六有空吗？姐带你赚个零花钱】

【到时候你就说他拍你了拍过你的隔间越害怕越好】

【哭的时候别忘了抖像是被吓到的那种】

【放心就走个过场他五大三粗的，谁信她是女的】

【只要上了网她的政审就彻底废了】

【就算闹大了，你一个小孩子没人跟你计较，就说认错了呗】

最后一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是三天前。

三天。

她计划了三天。

挑商场、选时间、教台词、练哭戏，每一步都精确到分钟。

我坐在椅子上，盯着墙上那行字。

“只要上了网她的政审就彻底废了”。

十三年。

她叫了十三年“小澈”。

管我妈叫了十三年“阿姨”。

省考出成绩那天晚上她抱着我哭了半小时，说：

“你太棒了我好替你开心”。

陈语被民警架住，没有挣扎。

经过我身边时，她猛地停下。

她转过脸看我，眼眶通红，但眼里干涩。

“苏澈。”

“你知道吗？”

我没回。

她咧嘴笑了，眼里毫无笑意。

“我从初二就开始比你努力。”

“你放学骑车回家看动漫的时候，我在教室里多刷两套卷子。”

“高中三年你翘了多少节晚自习？我一节没缺，每天做题做到手指起茧子。”

“省考你复习了多久？四个月？五个月？我复习了整整一年。一千五百道真题，错题本写了六本。”

她浑身颤抖。

“凭什么？”

她猛地提高了音量。

“凭什么差05分的是我？”

“凭什么你轻轻松松什么都有，而我用了全部力气，什么都没有？”

没人接话，连那两个民警都只是架着她的胳膊，站在原地没动。

“所以你要毁掉我。”

我开口了。

“不是毁。”

陈语纠正我。

“是拉平。”

“只要你的政审过不了，我们就一样了。”

“你失去的和我失去的，就一样了。”

“这才公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