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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闻衍比他更快,已经稳稳地托住了许知蕴的胳膊,顺势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。
“喝点水。”闻衍递过去军用水壶,声音放得很轻。
许知蕴接过,仰头灌了几口,连声道谢:“谢了。”
她甚至没注意到站在角落阴影里的江枕澜。
那一刻,江枕澜看着他们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默契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酸涩,刺痛,还有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慌乱。
他开始意识到,许知蕴不仅仅只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、被宠坏的许家小姐。
她是一位医生。
是在这片炼狱里,真正从死神手里抢人的战士。
江枕澜第一次感到无地自容。
那天之后,江枕澜变了。
他不再和闻衍针锋相对,也不再试图强行介入许知蕴的工作。
他开始笨拙地学习。
学着搬运沾满血污的器械箱,学着清理散发着恶臭的伤口敷料,学着用生硬的当地语言,安抚哭闹不止的患儿。
动作僵硬,甚至有些笨手笨脚。
但没人再嘲笑他。
有一次,一个被炮火惊吓过度的小女孩死死抓着许知蕴的衣角不放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许知蕴正忙着处理另一个重伤员,分身乏术。
江枕澜犹豫了一下,蹲下身,笨拙地张开手臂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得有些艰难,却努力放柔了声音。
小女孩愣了一下,看着他不像在骗人,终于慢慢松开了手,怯生生地钻进他怀里。
许知蕴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是继续手里的缝合。
夜深了,许知蕴终于结束最后一台手术。
她走到水池边搓洗着手上的血迹。
江枕澜走过去,默默递上一块干净的毛巾。
许知蕴愣了一下,接过:“谢谢。”
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语气。
但江枕澜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。
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看着她被水泡得发白起皱的指尖。
心里那股憋屈和愤怒,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、难以言喻的刺痛感取代。
他第一次开始审视自己。
他看着不远处正和闻衍低声交谈的许知蕴,看着她脸上难得流露出的放松神情。
江枕澜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拳头。
过了几天,一枚流弹击中了医疗点外围的围墙。
混乱中,一个小女孩被吓傻了,站在原地。
眼看一根断裂的横梁就要砸下来。
“躲开!”
江枕澜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。
他将孩子扑倒,用自己的脊背死死护住那具瘦小的身躯。
房梁重重砸落,狠狠砸在他的后背。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,眼前一阵发黑。
恍惚间,他仿佛做了一场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梦。
梦里,他和许知蕴顺利完婚。
她穿着婚纱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,说:“枕澜,我们要相爱一辈子。”
可紧接着,画面扭曲。
江乐宜跳海身亡,江父怒吼:“都怪你非要娶许知蕴!”
他被迫抛下新婚的妻子,去处理后事。
再后来,江乐宜复活,他递上离婚协议:
“知蕴,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。但我不能再负乐宜第二次了。”
许知蕴签了字。
而后是失控的车和刺眼的血泊。
他站在不远处,看着许知蕴倒在血泊里。
而身边的江乐宜,正挽着他的胳膊,笑靥如花。
“不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