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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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许医生，前面有个村子，情况很严重。”

队长跑过来，脸色凝重。

“但那边刚交火过，路断了，车进不去。”

许知蕴抹了一把额头的汗：“有多少人？”

“至少二十个，大多是老人和孩子，其中五个情况危急，拖不过今晚。”

“我去。”许知蕴抓起急救箱，“带上担架，步行进去。”

“不行！”闻衍立刻反对，“太危险了，流弹没长眼睛。”

“没时间了。”许知蕴已经检查好了器械包，“病人等不起。”

闻衍看着她，没再废话，只是默默背起两个最沉的箱子。

“我跟你去。”

穿过封锁线时，他们遇到了麻烦。

吉普车在半路抛锚，四周枪声骤然密集，子弹打在附近的土墙上。

“下车！”闻衍一把拉住许知蕴的手腕，几乎是拖着她滚进路边的壕沟。

泥土和碎石劈头盖脸砸下来。

许知蕴呛得剧烈咳嗽，手肘撞在石头上，钻心地疼。

但她没喊一声，只是迅速检查随身器械：“还有几支肾上腺素？”

“三支。”闻衍压低声音，“还有最后一点口服补液盐。”

“够了。”

许知蕴深吸一口气。

“不能等。徒步进去，先把那五个危重的转出来。”

闻衍没说话，只是把最重的药箱甩到自己背上，另一只手扶住差点滑倒的许知蕴。

“跟紧我。”

他们在枪林弹雨中小心翼翼地移动。

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。

穿过一片荒地时，流弹击中了闻衍背后的背包。

他甚至没回头看一眼，只是用身体挡在许知蕴侧前方。

直到安全抵达临时营地，把病人安置好，闻衍才感觉到后背疼痛。

许知蕴处理好手头的活，她才走到闻衍身边。

“扭过来。”

她声音很平静，手里拿着碘伏和纱布。

闻衍愣了一下，难得地没耍贫嘴。

他沉默地转过身来。

后背上一道长长的伤口，正往外渗着血丝，看着触目惊心。

许知蕴没说话，只是蹲下身，一点点清理伤口。

她的动作很轻，闻衍却罕见地安静下来。

他没看伤口，只是微微侧过头，目光落在许知蕴低垂的眉眼上。

她眼神专注。

就像面对每一个需要救治的病人。

“疼吗？”许知蕴忽然开口。

闻衍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却没笑出来：“还行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比被老爷子拿皮带抽轻多了。”

许知蕴没接话，只是利索地贴上敷料，用胶带固定好。

“好了。尽量别沾水。”

她站起身，准备去查看下一个病人。

“许知蕴。”闻衍在身后叫住她。

许知蕴回头。

闻衍看着她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桃花眼里，此刻满是认真。

“谢谢。”

许知蕴只是点了点头，没说什么，转身走进了帐篷深处。

闻衍看着她的背影，良久，才伸手摸了摸后背的敷料。

指尖触感粗糙，却莫名让他觉得安心。

他抬头，望向远处逐渐沉落的夕阳。

炮火声似乎远了一些。

至少在这一刻，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，他觉得自己终于做了一件对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