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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婉言相拒。
「不过是一首诗罢了。」
「陛下当年错过,耿耿于怀,可您富有四海,总会得到更合心意的佳人。」
「云英所求,却是被人视作唯一选择,再无其他。」
贺持舟急急倾身,似乎想表明心意。
我却道:「陛下可知,当年贺祁行也曾说过,云英在他心中,
永远是最好。」
「人心易变,男子会一直赢,
女子却太容易输。」
贺持舟沉默了。
太后这才清了清喉咙,
让人念我此行所得的封赏。
她要认我为义女,
给我公主封号。
阿恒也有侯爵。
封邑千户,骏马良田,
金珠珍玩,
不计其数。
至于什么永王妃,旧帝贵妃。
根本无人提起。
宫人念得口干舌燥。
离开前,
太后叫住我,
难得有些犹豫道:
「老三一直闹着要见你。」
「到底夫妻一场,离京前,去看看他吧。」
「带着阿恒。」
三皇子府处处熟悉。
红枫树旁,
我为贺祁行弹拨过琵琶曲。
他生母出身江南,
弥留之际,仍在哼唱家乡的小调。
翠瓦亭下,我们分食过云华坊的白梨糕。
最后一块推来让去,掰成两半,塞进对方嘴里。
贺祁行痴痴地望着我,
和我背后探着脑袋的阿恒。
像望着一个就在眼前,却遥不可及的幻梦。
谢芳染被打进冷宫后,怀恨在心。
买通人手给他下了绝子药。
阿恒是他第一个孩子,
也会是最后一个。
乍一看,我们好像从未分开过的一家三口。
夫妻恩爱,独子伶俐,
在这三皇子府的小天地里。
乐呵呵地过日子。
贺祁行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,自己一开口,
就会打破这一切。
可离开的时候到了。
我转身时,
贺祁行下意识抓住我的手。
他想要挽留。
「云英,我好想回到从前,没做皇帝的时候。」
「我好像做了一场噩梦,
梦里我违背了诺言,你丢下我,
独自躺在冰冷的崖底。」
「云英,你能不能叫醒我,让我回到从前?」
我直视他的眼睛,
一字一句道:
「可是贺祁行,你从来不曾坚定地选择我。」
「你想娶的,
一直都是我的长姐谢芳染。」
「从一开始,我就是你的退而求其次,就算回到那时,又有什么用呢?」
他脸色霎时惨白。
慢慢松了手。
阿恒看了他半晌,
细声细气地道:
「原来你才是我爹,我长得更像你。」
「你又让娘伤心难过了,
这么一想,
你还是死了的好。」
我连忙拉着阿恒,
离开了三皇子府。
朱门在我身后闭合。
把贺祁行和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,都牢牢锁在深处。
不远处,圆圆脸的禁军统领对着我们笑,
很讨喜。
他说自己接到命令,要护送公主和小侯爷回江南去。
再出发时,春光满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