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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
回到住处后,我对贺持舟坦白了他的身份。
让阿恒认他做亲爹,当然是开玩笑的。
可天下大乱。
贺祁行并非能坐稳龙椅的明君。
太后年纪渐长,我不忍心看她再焦头烂额。
为贺祁行的帝位操劳。
送贺持舟回京,各归其位,各司其职。
竟成了最妥帖的一条路。
贺持舟对回京做皇帝这件事,反应平平。
他更在意,我说他在京城娶过妻。
「怎么不是你?」
他和阿恒很快混熟了。
指着我年少时所作,却被谢芳染夺去的诗。
满眼疑惑地问:
「若我读过你的诗,」
「我应当会喜欢你。」
我张了张口,什么也没说。
只笑道:
「世间诸事,阴差阳错。」
他毕竟曾是谢芳染的夫君。
我不想赌他是否会恢复记忆。
我不愿再将愈合的伤口撕开。
把其中龌龊和人一一道来。
上次我这么做,输得太彻底。
起兵造反这件事,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难。
我有人,有钱。
贺持舟有他那张先太子的脸。
一路上,心中有鬼的,对贺祁行积怨已久的,叹贺持舟英年早逝的。
都纷纷聚拢在贺持舟旗下。
要杀进京城,匡扶社稷,搏一桩从龙之功。
贺持舟并没有恢复记忆。
可他的聪明才智还在,骑射功夫也没丢下。
至于那些人际往来、粮草后备中的暗雷。
都有我替他趟平。
贺祁行几无还手之力。
我们动作太快。
快杀到京城时,太后才派侄儿给我送信。
问我意欲何为。
她知道背后的人是我。
也知道我打了先太子旗号进京。
这一切都导向同一个真相。
曾在她梦里出现过无数回。
每每惊醒,她都不敢相信。
我笑道:「小统领,你给太后娘娘带句话。」
「再过一月,就是她的生辰。」
「云英不孝,给她备了份寿礼。」
「请她亲自登上城楼看看,是否可心?」
禁军统领默默看我一眼。
低声道:「若姑母当真认出是」
「属下愿为殿下打开城门。」
于是兵临城下那日。
太后亲自登上城楼,要驳斥冒充先太子的逆贼。
只一眼,她热泪盈眶,几不成声。
贺祁行抖着手来扶,却被她狠狠甩开了。
「天杀的,哀家一看就知道,那是哀家的亲生儿子!」
世上只有母亲,不会认错自己的孩子。
城门缓缓开启。
贺持舟却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我心中惊疑不定,可他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拉住我的马缰,让我和他并骑,一同入城。
走过城墙时,我抬头,和城楼上的贺祁行四目相对。
他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愣愣道:
「云英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