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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祁行从气头上下来。
才发现我从未对谢芳染动过手。
消息也并非我走漏。
他有些心虚,不敢来见我。
就让我娘进宫看望,帮着劝和。
我在宫里端正坐着。
从清晨等到日头偏西。
等到还有一刻就该出宫。
我娘才匆匆出现在殿门口。
她张嘴就道:
「谢云英,芳染都和我说了。」
「是你悍妒不能容人,惹了陛下生气,才被贬作贵妃的。」
「到手的后位飞了,你也只能怪你自己,怨不得旁人!」
原来她一直在谢芳染宫中。
母女相见,总有说不完的话。
快该走了,这才擦干眼泪,想起来我。
娘上下打量我几回,不停数落。
「你也不照照镜子,你能嫁给陛下,封了贵妃,还不是托芳染的福,才有了今日的造化?」
「再说了,长幼尊卑有序,若是先太子还在,这后位本来就该是芳染的,你还敢生怨?」
「贵妃和王妃谁更尊贵,你心里没数吗?」
「我怎么生出你这样蠢笨的女儿,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!」
我闭了闭眼睛。
让宫人送客。
贺祁行以为我见过我娘。
心中一定快慰不少。
他带着笑来我宫里用晚膳。
我确实温柔许多。
亲手给他斟了酒、布了菜。
又抱了琵琶。
弹他爱听的江南小调。
贺祁行听着听着,随口道:
「爱妃的指法比起皇后,到底还是差了些。」
「这琵琶给你可惜,给她才不算屈就。」
那琵琶是贺祁行送我的礼物。
琴身画了凤凰,是他一笔一笔,亲手点睛。
我原本是很珍惜的。
曲声骤停,贺祁行还在闭目欣赏。
他睁眼时,我正拼命把琵琶往地上砸。
琴身四分五裂,琴弦飞散。
划伤了他的脸。
贺祁行又惊又怒。
「贵妃,你疯了!」
「朕不过是说句实话,你竟心胸狭窄至此!」
我垂眼笑道:
「是,我心胸狭窄得很。」
「我原本想着,和陛下到底做了多年夫妻,有过知心共情的时候。」
「这日子忍一忍,也不是不能过。」
「如今才知,是高估了自己心胸。」
「贺祁行,我不愿再做你的贵妃了。」
「我要出宫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