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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庭川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。
病房门再次被推开。
母亲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
当她看到坐在轮椅上、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我时,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“音音”
母亲捂住嘴,眼泪瞬间夺眶而出。
她快步走到我面前,“扑通”一声,和薄庭川并排跪了下来。
“啪!”
她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。
清脆的响声在病房里回荡。
“妈妈错了妈妈瞎了眼,被沈若那个小畜生蒙蔽了双眼!”
“是她自己把自己关进冰库的,也是她自己装病陷害你的!”
母亲哭得撕心裂肺,伸手想要抱我。
“音音,你原谅妈妈好不好?妈妈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!”
“我把沈若赶出去了,我断了她所有的卡,我让她身败名裂了!”
“以后沈家只有你一个女儿,妈妈把所有的爱都给你!”
我看着面前这个哭得毫无形象的女人。
这就是我的亲生母亲。
曾经,我多么渴望能得到她的一句夸奖,一个拥抱。
为了她的一句“你欠若若的”,我生生忍受了三年的非人折磨。
可现在,看着她这副痛哭流涕的样子,我只觉得无比滑稽。
“补偿?”
我轻轻反问,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“怎么补偿?”
我指着自己因为风湿而严重变形的关节。
“能把我坏死的神经接回来吗?”
我指着自己贴满电极片的胸口。
“能让我这颗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重新复苏吗?”
母亲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她呆呆地看着我残破不堪的身体,眼底满是绝望。
“妈。”我看着她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三年前,我把沈若从冰库里拖出来的时候,手被玻璃划破了,流了很多血。”
“你赶到医院,第一件事不是问我疼不疼。”
“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,狠狠给了我一巴掌,骂我是个杀人凶手。”
母亲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,拼命地摇头。
“别说了音音,求你别说了”
我没有理会她,继续说道:
“这三年,我每一次在冰水里冻得失去知觉的时候,你都在旁边看着。”
“你亲手往浴缸里加冰块,你告诉我,这是我该受的。”
我微微前倾身体,看着她那双充满悔恨的眼睛。
“现在你知道真相了,你觉得内疚了。”
“可是,凭什么你们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,就要换我一句没关系?”
我靠回轮椅上,闭上了眼睛。
“省省你们的眼泪吧。”
“我的心肌已经大面积坏死,感受不到你们的歉意了。”
薄庭川猛地抓住我的轮椅扶手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沈音,你不能这么残忍”
他声音嘶哑,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。
“你连一个赎罪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吗?”
我睁开眼,看着他。
“薄庭川,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那天在雪地里,没有眼睁睁看着沈若冻死。”
“如果重来一次,我一定会亲手锁上那扇门。”
我看着他们两人瞬间崩溃的神情,下达了最后的逐客令。
“滚出去。”
“如果有下辈子,我宁愿做个孤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