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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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葬礼结束后，我和孟宴礼回了一趟老家。新婚时候修葺的房子，现在墙皮都已经脱落，受了潮之后大面积的霉菌，到处都已是破败不堪。父亲走后的几年，母亲也走了。房子一直没人住，又空又破，也就勉强维持了个样子。我和孟宴礼走在田埂上，我穿了裙子。这个时节的麦穗饱满低垂，刮在我的腿上发出稀拉声响。孟宴礼看到了就一直俯身帮我挡着。我们还去了以前一起读过书的小学，现在也已经被拆掉了。腾跃小学的牌匾摇摇欲坠，升旗的旗杆也被摧折，操场也只剩一片荒芜。我们还是又走了那条路，去他家拜年时要走，他找我上学要走，悄摸摸出去约会也要去走，直到提亲那天，他来接我也要去走的那条路。只是这条路的杂草比那年更多更甚，还时不时从草堆跳出飞虫。孟宴礼跟在我后边帮我拍打着，这路狭长只够一个人走，所以那会儿，我们都是一个在前，一个在后，手牵着手。我突然记起结婚那天放的鞭炮碎把那条路染的像火海。接我回去的时候，他把我背在背上，说我是她的全部，说那天他是最最最幸福的人，他还说，会一辈子对我好。那天他对我说的话我都信了。田埂的山头突然窜过几只鸟，就在我头上盘旋着飞，孟宴礼低头跟在我身后，一直没有说话。这条路我俩都熟，一座山丘连着另一座山丘，我们之前一直都是从这头穿到那头。他带着我到处跑，我就死死跟着他，他去哪我就去哪。那时候，我们几乎时时刻刻都在一起；那时候，我们也像现在这样，走了很远很远的路。夜色将近，我跟他都同时放慢了步子。他在我背后哼歌，是先前在车上放着的那一首。我还是在前面一直走着，他突然加快脚步跑到我跟前，给了我一个文件袋。我有些怀疑地打开，才发现里面是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。他在我眼前站定，他说他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了。他说，对不起。我依稀听见他声音哑了，他说是他错了，伸手就要牵我。我没来得及回头，只顾着一直往前走，再走几步，就要路过那个小山丘了。那时年纪小，和他约会的时候总是会一路偷偷摸摸地从家里跑了出来。只是后来的我们都长大了，却终究没能一起翻过那座山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