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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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天因为要忙活成人礼的事儿，难得不用早起做饭。

姐姐的成人礼在我们南城最好的一家酒店。

门口横幅上硕大的红底白字。

“祝小公主沈眠成人礼快乐！”

连我的名字，都不配出现。

仪式开始前，大厅里循环播放着姐姐的成长史。

从嘤嘤学语到现在亭亭玉立。

每一个成长的瞬间都有清晰的照片视频记录下来。

而我，除了入学必要的一寸照，再也没有别的。

小时候曾经凑到姐姐跟前拍过一次。

但妈妈当时就冷脸删了照片。

又重新给姐姐单独拍了一张。

次数多了，我也就懂了。

我不配出现在她的手机里。

亲戚朋友都到了差不多后，仪式开始。

灯光暗下。

我跟在姐姐身后，像一个大点儿的花童，替她拖着粉色的长尾裙摆。

一步步走向妈妈。

妈妈眼含热泪，一把将姐姐拥入怀中。

“眠眠，从此以后，你就是大人了，但你在妈妈心里永远都是孩子。”

而我已经退到了一旁。

就好像台下的看客一样。

随后，妈妈又提姐姐戴上了一个黄金项链。

台下的人也都有些感动。

“眠眠她妈也算是苦尽甘来了，老公常年驻外，一个人不容易啊。”

“是啊，看女儿出落得一表人才，也考上了大学，可以轻松轻松了。”

我扯了扯身上有些紧的裙子，淡淡一笑。

都不记得我也好。

仪式结束后，妈妈让我跟在身后敬酒。

“你姐姐还小，不能喝酒，你来喝。”

明明是同一天出生的。

明明我比姐姐矮了一个头。

可在她心里，还是要我承担一切。

“好。”

就当偿还那点儿血缘吧。

每到一桌，妈妈就会说。

“以后辛苦大家多帮衬一下我家眠眠啊。”

姐姐笑得落落大方。

听着大家的夸赞。

而我，只管负责喝酒。

三杯酒下肚后，我头有点晕了。

大姨突然问。

“这个小不点儿是谁啊？你家老二？”

妈妈含糊回。

“啊，是。”

“她是个不成器的，大学考不上，个子也长不起来，以后怕是弄不成什么。”

大姨摸了摸脸笑得一脸深意。

“那也十八了吧。”

“正好我家老大二十五了，还没成家呢，你看看合不合适。”

这句话仿佛一道闪电击中了我，原本已经有些糊涂的大脑马上清醒。

谁都知道，她家老二小时候因为煤气中毒成了傻子。

更何况，我才刚成年，连法定领证年龄都不到呢。

我连忙扯了扯妈妈袖子。

妈妈瞥了我一眼。

“她还小。”

大姨轻蔑一笑。

“你看她这个样子，除了我们家谁会要她，又不能挣钱，以后别砸手里了。”

妈妈看了我一眼，还是摇了摇头。

“算了吧。”

“再怎么说也是自家孩子。”

我心里，有了那么一点点温度。

还好，妈妈也会护着我。

大姨用手连着比划了两个八。

“彩礼十八万八。”

“现在大学生也就这个价，行不行一句话。”

我下意识拒绝。

“我不要！”

可妈妈却把我拉到了大姨面前。

“行，一分不能少。”

我的心几乎是咚一下跌倒了谷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