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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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

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

妹妹醒来后，睁着眼发了很久的呆。

她带着鼻音唤了一声：

“姐”

我轻轻的答应，可她已经听不到了。

她似乎更难过了，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：

“对不起，姐，是我错了。”

“我不该说那些话，我就是昏头了，说出来的话连我自己都不认识”

她吸了吸鼻子，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。

她伸出手臂，想要像以往无数次那样依偎进我怀里：

“姐，你别不理我。”

“你不理我，我好害怕，好难受”

她的手臂环了过来。

下一秒，她浑身都僵住了。

“姐？”

她带着一丝慌乱地叫了一声。

妹妹在黑暗中慌乱地摸索着，按亮了灯。

灯光照亮了我青白的脸。

她扑过来，双手用力抓住我的肩膀摇晃：

“姐！你怎么了？”

“你醒醒！你睁开眼睛看看我！”

我站在床边，看着她惊惶失措的脸。

心像被狠狠攥住，痛得无法呼吸。

我徒劳地想去安抚她，却只能穿过她的身体。

妹妹的摇晃得不到任何回应。

她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，慢慢地抬起手伸到我的鼻端。

没有，一丝气息也没有。

她又把手移到我的颈侧。

没有，任何搏动都没有。

世界好像在她眼前彻底崩塌了。

“姐！”

她哭嚎了一声。

将我冰冷的身体紧紧搂进怀里，仿佛想要用自己的体温把我捂热。

妹妹语无伦次，眼泪汹涌决堤：

“你怎么了？你别吓我啊！”

“我错了！我真的知道错了！”

“姐，求求你看看我，你理理我。”

“你打我骂我都行，你别这样对我！”

她手忙脚乱地找到手机，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，按了好几次才勉强解锁。

“救命！快来人啊！求求你们快来！”

“我姐姐没有呼吸了！快来人救救她！”

她哭喊着报出地址。

挂了电话，她又扑回我身边。

她胡乱地把我放平，开始帮我做心肺复苏：

“姐，你坚持住，救护车马上就来！”

她一边按，一边哭喊。

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，从她苍白的脸上不断滚落。

“求你看看我，姐，我不能没有你！”

“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，你不能抛弃我！”

最后，她彻底崩溃了，瘫软地趴在我身上失声痛哭。

“你醒过来，求你了！”

“我再也不说气话了！我把我的命给你好不好？”

“你把我的命拿去，你回来啊姐！”

我站在一旁，早已泪流满面。

我想抱住她，想告诉她别哭。

想说对不起

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，什么也做不了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救护车来了。

医护人员冲了进来。

妹妹死死抓住医生的袖子：

“求求你们救救我姐姐！她不能死！我不能没有她！”

就在他们将我移上担架，准备抬走时。

一直强撑着的妹妹，突然身体一晃，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
就这样。

我和妹妹，被一前一后抬上了同一辆救护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