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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又过去七个春秋。
东宫的桂花开了一轮又一轮,守安从襁褓里的一个小肉团变成了满院子追蝴蝶的小姑娘。
裴昭礼早已称帝,而我成了皇后。
我即位后的第一件事,是下了一道懿旨:
为人父母者,需养育自己的孩子直到孩子有基本的生存能力,不得弃养,不得贩卖,不得将子女视为可随意处置的财物。违者依律治罪。
这道旨意发下去的时候,满朝文武都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新皇后上任,不忙着立威、不忙着拉拢朝臣,反倒管起人家怎么养孩子来了。
裴昭礼看了一眼那道旨意,什么都没说,批了。
皇帝需要开枝散叶,我给他纳了很多妾。
后宫的嫔妃渐渐多起来,孩子也一个接一个地落地。
我只守着裴守安一个。
一天,守安从外面跑进来。
她七岁了,扎着两个小揪揪,跑起来一颠一颠的。
她今天没笑,站在我面前,小脸绷得紧紧的,
“母后,别人都说,你不是我亲娘,是真的吗?”
我放下手里的书,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,
“是呀。”
我并不打算隐瞒她,
守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。
“五弟弟说,只有亲娘才会爱她的孩子。那母后你爱我吗?”
我弯下腰,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。
“怎么会呢?母后很爱你。你的另一个娘也很爱你”
我拍着她的背,
“你是因爱而诞生的孩子,和宫里的任何孩子都一样。”
“比他们还要多一份。别人只有一份娘亲的爱,你有两份。赚了。”
守安从我肩窝里抬起湿漉漉的脸,抽搭了一下。
这时候裴昭礼下了晚朝,龙袍还没来得及换就来了凤仪宫。
他蹲下身子拿拇指给守安擦眼泪。
“怎么了?谁欺负朕的守安了?”
守安抽抽搭搭地把事情说了。
裴昭礼听完,摸摸她的头,
“你五弟是吧?等着,明日朕就要他好看!”
守安被他这副样子逗得破涕为笑,拿袖子擦了擦脸,红着鼻尖说父皇不能以权谋私。
裴昭礼挑了挑眉,说朕是皇帝,朕想谋谁就谋谁。
守安笑得更大声了。
哄守安睡着后,我轻轻带上门。
裴昭礼站在廊下等我。
“你把守安养得很好。孤——朕替念初谢谢你。”
我笑了。
裴昭礼这个人,心软了一辈子。
对不起他的他记三年,对得起他的他记一辈子。
“不管她是谁的孩子,我都会这么做。”
次年清明,我带了守安去扫姜念初的墓。
我站在墓前,把当年的事说给她听。
守安跪在墓前哭了很久。
她起身,摘了一朵野花放在坟前,忽然喊了一声,
“娘!”
风把她的声音吹散在野地里,吹过那座不起眼的坟头。
我笑了。
我想,姜念初如果还活着的话,看到这一幕也会很开心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