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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裹成襁褓状时,秦雪看见哥哥左手小指在抽搐——那是他打算盘时的习惯动作。"活了!真活了!"院墙外爆出哭喊。不知谁家的狗狂吠起来,惊飞老槐树上夜栖的乌鸦。月光照在棺内冰碴上,映出秦川睫毛的颤动。王桂兰的银顶针硌着儿子下巴,十年前她也是这样抱着高烧的女儿跪在卫生所门口。缝纫机还在"咔嗒"响,断了的黑线缠住冰凉的指尖。老陈突然扯开秦川的寿衣。心电图贴片在胸口压出的红印旁,有道闪电状的焦痕正在褪色。"奇迹..."他摸着那道印子喃喃自语,"雷击造成神经性假死......""让开!"二叔公突然暴起,枯树皮似的手抓向秦川衣领,"这是借尸还魂!"老陈的听诊器甩过去,铜环砸中老人腕骨。秦大勇突然转身,抡起捶白事的鼓槌:"谁敢乱说!我儿本来就没死!"王桂兰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,把儿子整个抱出棺材,寿鞋甩在供桌底下。棉被裹上来时,秦川的瞳孔终于聚焦。他看见妹妹辫梢的白头绳,母亲染血的孝服,父亲鼓槌上缠的麻丝。灵堂的煤油灯"啪"地爆出灯花,三十年前算命先生说他命中有劫,原来应在这里。"水..."他嘶哑的嗓音惊飞梁上燕子。秦雪端来搪瓷缸的手在抖,十年前她就是这么给熬夜复习的哥哥送糖水。"先喂水。"这个沉默半辈子的庄稼汉,手比挖沟渠时还稳。搪瓷缸沿磕到秦川牙齿"咯咯"响,秦雪突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雪夜——哥哥在油灯下算数学题,她也是这么端着糖水,看白气在他睫毛上凝成霜。棺材板上的抓痕在月光下泛着青,像道没解完的方程式。